风流倜傥、针砭时弊的杜牧
作者:江西省峡江中学 黄慧安 时间:2006/4/9 23:29:54 来源:会员原创 人气:1837
一、诗载风情
杜牧31岁，在牛僧孺镇守扬州期间担任掌书记（文秘）。扬州繁华可谓天下第一。张祜在诗中写道：“十里长街市进连，月明桥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杜牧也曾写诗《扬州》：“炀帝雷塘土，迷藏有旧楼；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除了风景之美，扬州还是全国著名的烟花之地，花街充盈其间，诗人王建有诗形容当时的场景：“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时平日，犹自笙歌彻相闻。”
杜牧好风喜月，常在花街柳巷游走，而且夜夜不归。年少轻狂的杜牧自以为聪明过人，无人能知。在他要转任待御史的候，牛僧孺才在别宴上劝他要“节俭风月情怀”。杜牧还说“某幸常自检守”，意思就说我这个人还是本份的。当场引得牛僧孺大笑不已，让人取出一只书篓来，里面记有杜牧在扬州期间的密报近千篇之多。原来，牛僧孺担心花海丛中的杜牧的安全，每天都特派有兵卒30人在其身边保护，而杜牧沉醉其中，竟全然不知。感念长者的无限关怀，杜牧当时泪下如雨，从此对牛僧孺一生感激不尽。
但杜牧的狂野却没有为此收敛。他在扬州任御史期间，有司徒李愿当时罢官在家。李愿府内的声妓豪华当时可谓洛阳城第一，许多天下名士都闻名前往。考虑到杜牧身兼御史（监督执法，相当于现在的纪委书记）之责，李愿有颇多顾虑，自然不敢请他参加。没想到杜牧竟然带信给他，还在宴请当日不请自来。李愿欢欣不已，酒席正酣时，杜牧突然问起一名叫紫云的艺妓，当李愿指给他看后，杜牧竟然当场连声称赞：“名不虚传，望能见赐。”要李愿把那艺妓送给他，纪委书记的的话，令一堂人开怀大笑。杜牧也饮三杯，然后大声呤唱：“华堂今日倚亭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四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扬州城里，记下了杜牧的无数情事。也许在杜牧的诗里有更确切的感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江湖薄幸名。”
湖州也有一件杜牧的逸事。当时，他的好友在湖州任刺史，颇知道他的爱好，于是为他设宴出游，看过许多女子，杜牧都不满意。朋友只好应他的要求，为他准备了一次盛大的水上游船活动。让他从船上寻觅两岸的美丽女子。天黑时分，杜牧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十来岁的姑娘。他感叹道：“此真国色，向诚虚设也！”意思是说，这真是天姿国色啊，以前的都不如她啊！于是派人接他上船来，给她的家人许以重礼，并承诺十年后迎娶该女。
杜牧回去后，自然心里念念不忘湖州。为了早日到湖州任职，他曾多方求告，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宣宗大中三年（849年），他的朋友周墀担任了宰相，他就一下子写了三封信，然后才得以任湖州刺史。而此时，已与约定之日过了十四年。
杜牧出任湖州后，立即寻访那位女子。但女子已经嫁人并已生子。杜牧知道后，以此为一生之最大遗撼，他长叹一声，作了一首以许是一生中最不开心的诗：“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吹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二、 疏狂人生
杜牧虽外表浮华放任，却常怀忧国伤时之心，亦有济世经邦之志，他研究政治与兵谋，慷慨天下事，却终生未能施展抱负，只得写写艳诗，并以空文自见。他擅长诗歌与古文，尤以诗的造诣为最。在唐朝开国200年后的诗歌兴盛，他以清新俊爽的风格立于晚唐诗坛。后来，他也常常借此来安慰自己，他在诗中写道：“人生直作百岁前，亦是万古一瞬中。”在游历全国的过程中，他以酒色作伴，“酌此一杯酒，与君狂且歌。”并处处有仕人相知。他在湖州时，有少年严恽作《落花》诗，诗中写道：“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被杜牧大为赞赏并以此成名。大中三年六年（公元853年）杜牧已经50岁了，浪荡江湖的情种，此时已经朝中要人，担任中书舍人（吏部尚书，相当于现在的中央组织部长）时，他回过头来看自己的一生，他说：“笑向春风初五十，敢言知命且知非？”作为唐朝臣子，杜牧不仅生活放任自流，对上也是狂妄无比。还就曾作诗嘲讽唐玄宗，足可以看出他的疏狂：“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新丰绿树起黄埃，数骑渔阳探使回；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这些，都成了后人诵读的名句。
其实，早在大和二年的杜牧（公元808年）就已经高中进士，并且登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少年得志的杜牧曾经自夸道：“两枝仙桂一齐芳。”如果比之于同为唐朝的另一位大诗人诗仙李白落魄至“五花马，千金裘 ，挥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比之于诗圣杜甫的穷困而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毫无疑问是个幸运儿。但杜牧的一生也经历过甘露之变等重大的朝政风波。白居易曾作诗叹甘露之变：“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在时。”杜牧与李白杜甫的不同之处，就是他始终乐观处世，他自大和二年十月随沈传师到江西幕中，然后转宣州、扬州，还一度入京为御史，数月后分司东都，后来又到扬州，再入宣州幕府，共经历十二年（公元828-839后），这十二年中他飘泊江湖，也很不得志，但他游赏溪山，流连诗酒，也有耐人追寻之处。他的心胸就远比他人要开阔得多：“潇洒江湖十过秋，酒杯无日不迟离；谢公城畔溪惊梦，苏小门前柳拂头；千里云山何处好？几人襟韵一生休；尘冠挂却知闲事，终把蹉跎访旧游。”
三、 挥笔行云
杜牧一生游历山水，足迹踏遍祖国河山。而且每到一地，他都会用诗来记载下流连山水时的感受，他的游玩中，我们也不难看出他的冶国平天下的情怀。比如，他曾在和州凭吊乌江亭，这是当年楚汉相争时项羽自杀之处，他写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他在横江，作《题横江馆》：“孙家兄弟晋龙骧，驰骋功名作帝王；至今江山谁是主？苔矶空属钓鱼郎。”夜泊芜湖，想起他和沈传师的情谊，他写道：“往事惟江月，孤灯但客船；岘山云影畔，棠叶水声前。”不着一字，把怀念写尽。身处黄州，作《兰溪》：“兰溪春尽碧泱泱，映水兰花雨发香；楚国大夫憔悴日，应寻北路去潇湘。”
后人都羡慕杜牧，羡慕其平步青云的官运，羡慕他放纵四海才情，但最为人羡慕的，是他完全挣脱了世俗的桎梏，挥洒出全部的生命的热情的一生。他纵情天下，行走天下，自由洒脱，不怯真我，始终保持着生命最原始活力与激情，这一切，令生于现代社会的我们难以想象而且不可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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