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祭十二郎文》

作者:黑龙江省望奎县第一中学 唐丽|  时间:2005/3/15 12:33:49  来源:会员原创  人气:2715

 

    “情之至者,自然流为至文。读此等文,须想其一面哭,一面写,字字是血,字字是泪。未尝有意为文,而文无不工。”的确,读罢祭十二郎文,不由人不满口苦涩,满眼热泪,满腹辛酸。作者韩愈巧用第二人称,与侄儿进行了一次悲伤无尽,痛悔交织的长谈。往事历历,撼人肺腑,话语殷殷,感天动地。使得骨肉之情,叔侄之义,家族之衰,浑然交织,更使全文笼罩了一层“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悲凉。
   一、家珍粒粒缀伤情。“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祭十二郎文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而作者没有撕心裂肺的呼天投地;也不是执手相看的无语凝咽。他把一件件的往事,如数家珍地一一摆开,每一桩,每一件都缀满了刻骨铭心的骨肉至情。我们先看嫂子的悲叹。“嫂尝抚汝指吾而言曰:‘韩氏两代,唯此而已。’”懵懂之时,不省所怙,兄嫂是依,只觉嫂有此悟,却不知其旨。而今之日,“门衰祚薄”,宦海沉浮,倍感岁月无情,人生多变,嫂心之戚。是呀,韩氏三兄,不幸早逝,如此成人尚不可保,更不用说那幼稚孩童。在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岁月里,男孩肩负着传宗接代,振兴家族的双重任务。衣锦还乡,封妻荫子是他们最神圣的目标,可韩氏不惟男丁稀少,还英年早逝。只落个“两世一身,形单影只”,前途未可知,后事不堪想,嫂心之悲俱现矣。作者由不懂而懂,由不甚知而深知,既体现了叔侄相依为命之情,更体现了对侄儿溘然长逝之悲。同时深深蕴含着家族难兴的浩叹。我们再看叔侄暂别的痛悔,我们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必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所料了起来。是啊,怎能想到“而视茫茫,而发苍苍,而齿牙动摇”的“我”偏偏充当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角色呢。叹年来,离多聚少;算而今,空余泪痕。一次次短聚,一次次长别,又怎能不“令人长号不自禁”呢?“其后四年”,“又四年”,“明年”,“是年”,时间何等明确,记忆何其清晰,一幕又一幕,一件又一件,本以为“吾与汝俱少年,虽暂相别,终当久与相处”,可谁能料到,“汝遽去而殁”。西归之图,久居之意,全成泡影。而这短暂的离别也竟成了永诀,其情之悲,其心之痛,可知矣。难怪作者痛呼“诚知如此,虽万乘公相,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
    二、一顿三叹九回肠。祭十二郎文以情动人,不唯以平凡琐事蕴厚重之情,使字里行间弥满了至真至切的思念。痛惜与慨叹,更有其巧妙使用人称,恰当运用句式。全文用了四十个汝字称呼志成,好象侄儿并没有死,正在倾听他“眼成穿,而骨化石”的思念,正在他“心电感应有道”的哀愁。就这样,把生难长聚,死难长依的痛恨、悲戚、自责之情表达得酣畅淋漓。在往事的追忆之中,作者多用短句,造成了回环往复,泣不成声的抒情效果。“呜呼,其信然也,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志成的骤逝,无异于晴天霹雳。“少者强者而夭殁,长者衰者而全存”,这是怎样地令人难以接受。所以,在追念往事之后,作者用“呜呼”作声泪俱下的一顿,表明十二郎不应死而竟死的可悲,可叹。接着作者用了三个“邪”的反问,表明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接受,接下来,“也,乎”合用,表明作者仍不信此为事实,假设之中隐含着无限的悲戚,但是,事实毕竟是事实,所以作者又连用三个语气非常肯定的“矣”,表明不愿意承认而不得不承认;不愿意接受而不得不接受的无奈与悲哀。这一连串的发问表明了作者由疑而信,信而再疑,疑而再问的痛不欲声的心理。最后把侄儿离去归咎于天,归咎于神,归咎于理,把内心的无涯之憾,心底之痛推向极致。就这样,一问三叹一气呵成,波澜相逐,回环九曲深刻地写出了无奈,伤心,绝望的心理历程。
    总之,祭十二郎文以情为线索,精于选材,巧用句式,叙事与抒情完美结合,表达了骨肉亲情的悲哀,宦海沉浮的感慨,人生无常的喟叹,不愧为祭文中的“千古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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