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丰满,意蕴深厚——郑愁予《错误》赏析
作者:湖北随州市一中 唐国凤 时间:2007/11/14 13:08:52 来源:会员原创 人气:4071
《错误》一诗可以说是中国古代闺怨诗和羁旅行役诗的完美融合。诗中的女子无疑是一个独守空闺的哀怨的妇女形象,而“我”的形象可以看作是一个浪子。
女子日夜期盼等待着情人归来,尤其是夕阳西下,斜晖脉脉时刻,那期盼了一天又一天的心“恰如青石的街道向晚”,这份等待更是急切。她留心着街道上每一丝响动,“达达的马蹄”响了,给她带来如许惊喜,沉寂的心如无风的水面投进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或许还憧憬了亲人团聚,执手相看,悲喜交集的情景,想像着“可以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但是马蹄声过了,“跫音”没有响起,那不是她的“归人”,而是个“过客”。这样的期盼,这样的等待是时时天天年年,这样的“错误”或许是经常犯的。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中,她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时间在无声无息的流淌,不仅她如花的容颜,更有她期盼中的复杂的情绪也随着莲花的一开一落,一年一度地微妙变化着,以至于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在她的“城市”里是“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东风真的是没有来,三月的柳絮真的没有飘飞吗?恐怕是“深锁春光一院愁”吧,她的心已经装满了思念和期盼,再也装不下春光了。但终究是“跫音不响”,她在绝望中将心灵的“小小窗扉紧掩”,“三月的春帷”自然也就“不揭”了。女子的形象凄婉而哀伤。她在孤寂中期盼,等待,惊喜,失望;再期盼,惊喜,失望,最终至于绝望。这是中国古代众多独守空闺的女子形象的浓缩。
“我”呢?“我打江南走过”,“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我”或许就是她日夜期盼的浪子,曾经在她的心头停驻过,,可最终弃她而去,让她希望又绝望;“我”或许仅仅只是一个过路人,无意中“我”的马蹄声触动了女子的听觉和心灵,造成了这个“美丽的错误”。但更大的可能是“我”是一个有家不能归的浪子,在夕阳西下时节“我”骑着一匹瘦马,走过小桥流水人家,看到“飞鸟相与还”,看到人们欢欢喜喜把家归,而“我”却行色匆匆,不能停驻将息,更没可能见到亲人。此时的浪子“我”倍加思念自己的情人。“我”在想,这么久不见,她的日子是怎样的熬过的呢?......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注意到“那开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才会体味到那“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跫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的凄婉哀伤。她于“我”来说,可能只是“我”在特殊心境下留意到的一个江南空闺中的女子;也可能她正是“我”的情人的写照,但是我们互相期盼却不能相聚。诗中“我”深了女子的心情,甚至可以说君临全诗,深知并控制了女子的情感起伏,如果不是一个深入局中的浪子是全然不能体味这份情感这么深刻的。因此这里的“我”应该更可能是一个思家心切但旅涯漫漫不能与亲人团聚的浪子形象。
中国古代诗歌里写闺怨和羁旅行役的诗很多,如无名氏的“打起黄莺儿,莫叫枝上啼。惊醒梦中人,不得到辽西”;李清照的“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温庭筠的“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 洲”;刘禹锡的“深锁春光一院愁”;马致远的“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些诗歌基本上可看作单方面的闺怨诗或羁旅行役诗,人物形象刻画上显的比较单纯明了。而郑愁予的《错误》这首诗在承继了中国古代诗歌的题材和中国传统古典诗歌常用的“东风”“莲花”“柳絮”等意象的基础上,更巧妙地运用“我”与“你”的第一和第二人称,将“我”与“你”一隐一显的组合在一首诗歌里,“我”深知“你”的情感,也可以说是以“”我”心度“你”心,情感真实,更能打动读者的心。郑愁予很完美的将一个浪子形象和一个空闺盼归人的女子形象组合在一起了。因而这里的“我”和“你”的形象较古代诗歌里的男女主人公的形象而言,显的更丰满,更能够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获得更多层次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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