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语文教育的路标——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统一

作者:三原南郊中学 袁敏容  时间:2007/10/29 21:25:52  来源:会员原创  人气:1483
  《中国教育改革与发展纲要》指出:“世界范围内的经济竞争、综合国力竞争,实际上是科学技术的竞争和民族素质的竞争,从这个意义上说,谁掌握了面向21世纪的教育,谁就能在21世纪的国际竞争中处于战略主动地位。”所以世界各国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21世纪的教育:日本1989年“临时教育审议会”通过的报告书中就指出了“培养21世纪的日本新国民”的观点;美国1991年提出“二十一世纪的美国教育策略”……关于新世纪的教育,已成为当今世界的热点。那么,作为普通教育基础的中学语文教育在21世纪到底应该怎样呢?
  中学语文教育现状之忧思
  语文到底是什么?用叶圣陶先生的话来说就是:“语文就是语言,就是平常说的话。嘴里说的话就是口头语言,写到纸面上的叫书面语言。语就是口头语言,文就是书面语言。把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连在一起,就叫语文。”[1]因而语言文字教学,听说读写训练是语文教育肩负的基本任务,这就使它具有明显的工具性。于是近几年语文考试,特别是高考,作为政府行为,具有神奇的指挥棒作用:本着“工具论”编教材、出试题;更甚的是为了更好的突出“工具性”,特地引进了“标准化试题”,把语文教学引进了“死胡同”。我们通过中学作文教学和阅读教学的具体现状就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工具性的砝码实在是加得太重了。
  在机械的语文教育工具化思潮的冲击下,尽管作文题型花样不断翻新,套路层出不穷,但效果总是不佳。如果不信,请看下面的事实:[2]
  1994年语文高考作文占50分,据广东省抽样统计,全省平均分为29.07分。各项分率依次是:内容51.39%,语言60%,结构60%,书写69%。从统计看,内容项得分最低。考生在写《尝试》这篇作文时,写了学骑单车,学走路,学说话,学煮饭炒菜,学洗衣服,甚至学谈恋爱,学做小偷等,不一而足。很明显,文中反映出来的生活与高中生的实际生活是很不相称的,所表现出来的肤浅甚至丑陋的思想是不可等闲视之的。
  阅读教学呢?也是在“工具论”的误导下,尽量挤压了言语作品的情意面,专注于对其作品工具层面的肢解剖析,用冷漠的知识性分析取代了辩证的语言感受,用大规模的抽筋剥骨式条分缕析扼杀了语言的气韵和灵动。所以,语文课堂上这样的现象司空见惯:1.本文有几段话?2.这段有几句话?3.分成几个层次?4.某句的主语、谓语、宾语各是什么?5.这个动词用得好,为什么?好在哪几方面?6.这个比喻的本体、喻体是什么?诚如著名特级教师于漪所言:[3]
  好端端的文质兼美的文章被肢解成若干习题,抠这个字眼,抠那个层次,文章的灵魂不见了。有些佳作名篇学生学过后对文章的脉络、作者的写作意图、文中思想闪光点竟然不甚了了,脑子里如马蹄杂沓,堆砌了许多字、词、句的零部件,这个知识点,那个知识点,用以备“考”。 
  由以上论述已经看出中学语文教育的困境,那么走出这种困境的出路何在?笔者以为,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统一是中学语文教育的正确出路。
  我们知道,语言是表达思想,进行交际的工具,是思维的物质外壳,是信息的载体。这种工具、外壳、载体,都是只有人类才拥有的符号。此外,各民族的语言还不仅是一种符号体系,也是该民族认识世界、阐释世界的意义体系和价值体系。所以,语言不但有自然代码的性质,而且有文化代码的性质;不但有鲜明的工具属性,而且有鲜明的人文属性。因而从叶圣陶先生给语文下的定义出发,就可以知道人文性也应该是中学语文教育的应有之义。
  教材中的任何课文都是思想内容和语言形式的统一体,不可分割。因而教学生语文,不仅应该伴随着语言文字的听说读写训练 ,还应该渗透着认识教育、情感教育、审美教育、思想教育、人格教育等。
  传统语文教育历史的启示
  汉语文教育有优秀的人文传统,培育出了一代代道德文章彪炳千秋的文人学子,哺育出了千千万万的美诗佳文,传播着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优秀文化。古语云:“知今须鉴古,无古不成今。”为了更好地探讨中学语文教育的出路问题,笔者打算从教学思想和教学目标、教学内容三方面来关照传统语文教育历史。
  第一, 关于教学思想和教学目标
  在先秦阶段,关于语文教学方面最有价值的思想见于《礼记•学记》及孔孟的有关论述。
  《学记》认为,教育的根本目的就是“化民成俗”,从语文教学的角度说,就是通过语言材料的学习,培养个人高尚的志趣,进而对社会风气发生有益的影响,达到教化人民的目的。
  孔子认为,教学的根本任务在于养士,即培养德才兼备而以德为主的治术人才,这样的人才一要“修己以敬”;二要“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而要达到上述目的,他认为必须重视六经的教学。他说:“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挈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4]由此可见,孔子并不是把知识的掌握和语言技巧的运用看成是教学的唯一目的,他还非常重视对学生的性格、品德、哲学观念等方面的培养,他强调的是以德为主,德才兼备的“君子之风”的养成。此外,他还把语文的思想教化功能与语言形式技巧习得的功能紧密结合起来,如“不学诗,无以言”,“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从具体的语文教学思想和目的上看,孟子很重视学生学习语文过程中思辨能力的培养。这与我们今天倡导在语文教学中加强思维能力训练,可谓不谋而合。他说“何谓知言?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5]与此同时,孟子还明确提出了学校教育的根本目的在于成教化,明人伦。这与我们常说的“教书育人”吻合。
  从汉代以至明清的中国古代语文教育,在教学思想和教学目的上,基本上与孔孟的观点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是在不同的社会历史条件下,强调的侧重点不同,在某些方面有所发展。
  刘勰认为:“故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经正而后纬成,理定而后辞畅”,[6]即认为思想内容是文章的根本,只有内容确定了,才能说到语言形式。从语文教学的角度讲,这是对教学目标中思想教育与语文教育关系的较为科学的认识。
  宋代的朱熹认为:“圣人教人为学,非使人缀辑语言,造作文辞但为科名爵禄之计,须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而推之以至于齐家治国可以平天下,方是正当学问。”[7]从这里可以看出,一方面朱熹继承了孔孟所倡导的积极入世的教学思想,同时明确地提出了教学目的的层次性和阶段性问题。在他看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是教学的初级目标,即“修己”;而“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教学的终极目标,即“治人”。[8]另一方面,他又明确反对纯技术化、形式化的语言教学,认为教学不能让学生一味地玩弄文章以求取功名利禄,而要把学习语言文字与提高个人品德修养紧密结合起来。
  第二, 关于教学内容
  在漫长的中国古代语文教育史上,由于儒家思想在整个社会生活中始终处于主流文化地位,这就决定了在教学内容的选择上必然把儒家经典作为主要教学内容。自春秋时代到南宋以前的教材主要是“六经”和“五经”。南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出现后直到明清时代的八百年左右的时间里,则是“四书”、“五经”并行。不过,南北朝以后随着文学地位的提高:逐步从哲学、历史中分离出来,文学出现了空前的繁荣,产生了大量文质兼美的作品,它们成为人们学习语言和写作的典范,这时文选性的教材便应运而生。最早和对后世影响最大的首推梁昭明太子萧统编的《昭明文选》。此外,著名的还有宋代真德秀的《文章正宗》,谢枋得的《文章轨范》,清代吴楚材与吴调侯的《古文观止》,姚鼐的《古文辞类纂》。因此教学着眼点也由原来的以“经义”为主发展到了“义理、考据、辞章”并重。
  从上面的论述可以看出,传统的语文教育观念是把语言同人性、天道、事理联结在一起的。所以,历史已经证明:正确的中学语文教育出路就是应该把语言的工具训练和人文教育结合起来。
  正确语文教育出路之我见
  台湾著名学者、诗人余光中先生写到:“中文乃一切中国人心灵之所托。只要中文长在,必然汉魂不朽。让我们长保中文的灵活与清纯。”诗一样的语言说明了中文对中国人的重要。那么,担负着这一历史使命的中学语文教育的确应该把工具性和人文性统一起来。一方面,应该培养学生运用祖国语言的能力;另一方面,还应该教给学生生活的智慧,发展学生的创造能力,给予学生一双探求人生真谛、发现生活真善美的慧眼。
  语文教学实际就是语言教学,而语言不仅仅是一种工具,还有强烈的人道、人生、人性、人格意向。所以成功的语文教学需要师生共有一种根植于语言人文精神的人伦情怀、人生体验、人性感受,充分激活本来凝固化的语言,充分施展个性,造就一种痴迷如醉,回肠荡气的人化情境,共同从中体悟语言的妙处,学会运用语言的本领。具体来说有以下三点:
  第一, 注重对语言的体验和感受。
  “格物之功只能在身心做”。教师创设人化情境,让学生亲历亲受,目感自悟,静思揣摩,把语言在心中彻底内化。李吉林的“生活展示情境,实物演示情境,图画再现情境,音乐渲染情境,扮演体会情境”,就是让身心感受语言。另外,也必须强调作文紧密贴近学生人生,使学生有可能抒发真情实感。陈军在《人道主义,写作教学思想的灵魂——试论新世纪写作教学战略》中已经告诉我们:“写作教学要为新一代人的工作与生活着想,要让每一个学生都掌握一般的写作技能,使学生在新世纪多一份做人的自信心。”
  第二, 注重情感的真切投入,真正做到“主体与主体对谈”。
  古人说:“文章本是有情物,文字不是无意言。”语文教材中的文学作品,不用说都是情感的产物,一般议论文也饱含着作者炽烈的爱或憎,就是说明文,也正如著名作家高士其所说:“在科学中处处都有生活的踪影,处处都有诗。”特级教师于漪语文教学的一个重要特色就是用发自肺腑的语言传达炽热的感情,使学生胸中泛起涟漪,掀起波涛,引起强烈的共鸣,从而激发学生学习语文的浓厚兴趣,产生一种持续不断的探索语文知识宝库的强烈求知欲。
  第三,注重人格的全面完善,注重语文教育。
  学习语言,不只是学习语言知识,砺练语言能力,更是情感教育、文化熏陶,从而丰富心灵,培养品德,完善人格结构,从真正意义上育人。我们知道当今中国伴随着商品化进程,已迈入一个技术化社会,商品意识、科技意识、纯技能意识向社会各个领域全面渗透,这将不可避免地带来诸如人的生命意义、存在意义的严重挑战等问题。因此塑造全面、完善的人格更为紧迫,也难能可贵。所以千万不要把语文教学当作语文训练,而应该当作语文教育;也不要把语文教学当作单纯语文学习,而应该是语文熏陶。
  “北大之父”蔡元培所倡导的“实体教育”就是培养学生的一种终极关怀意识,即信仰和信念,这对今天的语文教学很有启示。具体做法是:在听说读写活动中将外部感知经内化而入心,再由心生而外化为行为,使学生在提高语言能力的同时又打好了“精神的底子”。
  综上所述,中学语文教育的确应该从应试教育走向素质教育,把人品与文品结合起来,建立学习与生活一体的开放系统。因为“立人”是语文教育的最终目的。为此,大至社会,小至学校,具体到教师学生,从观念到行为都要认真审视调整;把中学语文教育看作这样一门人文应用学科——通过培养人的母语运用能力来发展人,发展民族文化,激发民族精神的基础学科,让中国语文教育在新世纪走出国境,走向辉煌,进而无愧于振兴的民族和腾飞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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