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爱我,胜过爱她自己

作者:不详  时间:2005/9/29 7:07:10  来源:会员转发  人气:493
  她们爱我,胜过爱她自己
  一、养母
  难舍难分,刻骨铭心,死去活来,黄泉路上哭鬼魂。
  小时候,我不幸患了黄疸,妈妈和爸爸花了所有积蓄为我治疗,可到头来他们绝望了,便用一个纸箱装好,附了一张写有我的生辰字条,就很不情愿地把亲骨肉丢弃在奈何桥头的十字路口,流着泪离开了我。那时我还未满一周岁。这是养母在我18岁后才告诉我的。我没有恨我的亲父母,他们是万般无奈呀。
  我父母丢弃我时正是冬天,他们离开不久,天空便下起了阴冷的小得我直打哆嗦,万般无助的我哭天喊地。
  我的哭声惊动了从山上打柴回来的养母,她流着泪,带着哭腔,骂道:“谁这么没良心,自己的骨肉都这么狠心的丢下,不就是个女孩子吗,生男生女不是一样!真可怜的孩子呀!”听到有人的声音,我哭得更揪心了。养母丢掉了柴,抱着我跑回家里,给我换了尿布。尿布是用她最最珍贵的那块棉布做成的,她只用剪刀简单的剪成几块,就这样做了几块尿布。那棉布是20多年前,她的丈夫到朝鲜抗美援朝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没有裁衣。当养母在给我换尿布时,居然发现我是个男孩子,她纳闷了,她弄不明白我亲生父母丢下我的理由。她只看到一张纸条。不懂文字的她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养母把我抱回家的当晚,不管她如何哄,我都哭个不停,她弄不明白我是饿还是饱,是口渴还是要尿尿。她是个为等丈夫,守寡未生育过的女人呀,她那里懂得一个婴儿啼哭声里的意思?邻里好心的大嫂围到她家里,看着我蜡黄的小脸,说是凶多吉少了,养母听了,痛心疾首地向邻里的大嫂乞求:“那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今天在十字路口抱回来的,你们帮帮我吧,就算帮这个苦命的孩子吧!”……
  养母背着我,连夜赶到15公里外的乡里的医院为我急诊,这一去就是半个月,钱花光了,我的病情才仅有好转。她为了治好我的病,省吃俭用;为料理我,她日夜操劳,原来丰满的躯体一下子就瘪成一朵被阳光晒枯的鲜花。
  回到家,我的病情不稳定,后来又复发,她面对着穷困,生活本来就捉襟见肘,再加上本与她毫无瓜葛的我,她想着我的可怜和她的无奈,伤感的坐在床边与哭叫的我哭起来,不知是我看到她的哭脸,还是听到她的哭声,我出奇的止住了哭声。她抹着自己和我的泪,哭成泪人。那夜我是在哭累后入睡的,而养母哭累了,就把毛巾浸一浸冰冻的水,然后绞干抹一把脸,她害怕她熟睡后,我会发生什么意外。她想着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却遭到疾病无常的纠缠,她好不甘心放弃这个最后的努力呀。
  次日,她又背我到乡里的医院,继续医治我的黄疸。她没有钱给我交医药费,她就跪着求医院,说出了她捡养我的经过,但医院有医院的规定,谁也作不了主,后来经她多次苦苦的乞求,医院只同意减轻医药费,养母无奈,后来她只好卖掉了自己身上流着的四百毫升鲜血,才交清了医药费,经过这场大难后,我终于健康起来,而此时,养母的双鬓增添了许多霜花。
  在我三岁时,一天早上,养母很早去挑水,在村头的十字路口又抱回了一个弃婴。她就是我后来叫妹妹的露丝。我们苦命的三人从此就生活在一起。
  自养母捡养我与露丝后,她就一直没闲过,家庭的开支因我们的成长而越来越大,她总不能像为治我的黄疸那样卖血过日子的。好在妹妹露丝是个很健康的孩子,是她有严重重男轻女思想的父母把她丢弃的。而庆幸的是,她也遇到了一个爱我们胜过爱她自己的我们的养母。为了我们,养母吃了不少苦头,在青黄不接的时期,她到信用社借过贷款,她借的贷款从没逾期过,她很讲诚信,因此她每次借贷款都很快审批下来。
  生活的负累,逼使养母从事了一些在别人眼里是低人一等的活儿。她到街头巷尾拾过收购部回收的废旧品,她到过建筑工地里干挑担苦活,到过别人承包的果园里干除草与施肥的活,或者帮别人干钟点活,只要能挣钱,她都干。
  在这个很不寻常的家庭里,养母对我与露丝都一视同仁,没有偏爱,不分男女,不分大小,她溺爱我与露丝,有什么好吃的都一分为二,而她往往是看着我们吃,就幸福地在一旁咽着唾液,幼小的我与露丝却不懂得也给她一份,不懂回报养母那份对我们深深的宠爱。
  直到我五岁的一天,我与邻家小孩去挖红薯,为抢一个红薯,被他泼辣的妈妈骂,骂我与露丝是有娘生没爷教的狗杂种。其实抢红薯是我自己一个人所为,不关露丝的系,却同样被辱骂,养母听着别人这样骂我们,不得不出来论理,养母最后番两倍赔了他们红薯。
  养母把我们带回家里,她不但没骂我,也没打我,慈祥的她对我与露丝循循善诱地教育。自“红薯事件”后,养母便对我与露丝的教育重视起来,在她用心良苦的养育下,我与露丝都安守本分地慢慢成长,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懂得了关爱自己和别人。后来,吃东西时,我与露丝都争着从自己的一份中分出一份给养妈,她那写上了岁月痕迹的脸就会绽放出幸福而灿烂的笑容。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相依为命,在我与露丝成长和养母日益渐老的岁月里,写下了苦乐的年轮。
  我十八岁那年,我家晴朗的天空下起了大雨,养母与肝癌的抗争下,终于敌不过病魔,带着对我和露丝的深情眷恋与美好期许,带着对红尘中那一去不复返的心上人的牵挂与思念,带着她未实现的梦想走上了黄泉路。
  那是炎夏里的一天,养母说很冷,卷成一团,她说好痛,痛得坐立不是,我与露丝就抱着养母,抱着她瘦弱的由温变冻由软变僵的身体,我与露丝守着养母的遗体,哭了三天三夜,眼都哭红了,哭肿了,左邻右舍的叔伯,怕我与露丝为养母的去世悲伤过度,都纷纷来安慰我们。我与露丝没有钱给养母买棺材,也没有钱为她安葬,叔伯他们也很穷,拿不出钱来或者不愿拿出他们本就不富有的钱来帮我们把养母安葬。是村长通过乡里的民政拨款,才在第四天殡葬馆的车来运走养母的遗体的,记得当时我与露丝是哭喊着跟着那辆车跑了50米多就相继晕过去了。那年妹妹露丝才15岁,我18岁。
  二、露丝
  你的爱,我拿什么来报答你,我至亲至爱的露丝。
  正在上大学的我和正在上初中的露丝,处于一个塌了顶梁柱没有支撑的破碎的家,没有了经济来源,我们仅靠政府的救济金过日子,这样的状况只有靠我与露丝去改变。
  “露丝,哥哥要到外地去,打工挣钱,你上学要好好学习!”
  “哥,你不能这样做,你半途辍学对得起妈吗?你不能辜负妈的期望。你再过三年就大学毕业了,无论如何也要念完大学,至于我,我还小,等你毕业后我再接着读我的书。”
  “但是,露丝,我们那来的钱读书呀?”
  “哥,这个你甭担心,有我呢!”
  我吃惊并感动地望着妹妹,我以为是一个不成熟孩子的说话,所以没放在心上。
  漏屋连逢下雨天。就要过年了,人家酒甜饭香,我与露丝却温饱未解决。面对凄清的家,我作为大哥的真是惭愧。
  大年除夕的前两天,生怕熟人把我认出,我只好戴着一顶鸭舌冒半遮着脸,跑到街上捡收购部回收的垃圾废旧品,我拾了一整天,才把一个编织袋装满,当我兴奋地跑到收购部时,收购部的员工放假回家过年了,我绝望极了,我只好把满满一袋本来可以换钱的东西背回家里,待春节过后再拿去卖。
  我一脸沮丧踏进了家门,露丝飞也似地跑出来,“哥,吃晚饭啦,我正等着你回来呢!”
  “好吧,咱们回去吃吧。”
  “唔!”
  “露丝,你哪来的钱买肉?”我惊讶的问。
  “哥,我今天去帮别人扫房屋抹家具,只干了8小时的活,人家看我干活很卖力,给了我四十块钱,所以我买了些年货,我们也过个有肉的大年夜啦。”
  我信以为真,捏着露丝的鼻子,“你真能干!”
  大年除夕夜,我和露丝一起做年饭,在她卷起衣袖洗菜时,我发现她的左手弯处有一个浅红的针口,我明白了露丝那钱的来历。那夜,我不想捅破露丝那美丽的谎言,那一顿年饭我几乎是泪与饭菜一起咽下去的。露丝看到我这个样子,忙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被沙尘吹进了眼睛,她说帮我看看我的眼,我说沙子已经掉出来了没事的。我把肉片夹给了露丝,她却说她不能吃太多肉,会胖的,她要减肥,她挤出了勉强的笑脸。我无言以对,低着头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借口跑出了家门。我跑到养母的坟墓前放声痛哭……
  ……
  我与露丝都很想上学,但谁都想让对方先上学,这样争着没有争出结果,后来妹妹露丝提出了一个“好方法”——取一长一短的两根小木条,由她用手抓着,只露出整齐一头,她叫我抽一根,抽中长的就去上学,抽中短的挣钱供对方上学。其实露丝让我抽的都是长的,短的已被她“动了手脚”,无论我抽那根都是长的,这是后来我找书时意外发现她的日记时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的,这叫我怎不感激涕零?
  由于露丝还未成年,找工作很难,她先是作保姆,薪水不多,每月才250元,这是其次,作保姆很受气,吃力而不讨好,主人把她当一只那样狗呼来唤去,她忍爱不了这种待遇。后来,在一个好心朋友的帮助下,她到县城里的一家茶座端茶水点心,薪水每月只有300多元,她每月都按时给我寄钱,我放假回来,见到她的衣服还是那两件,我的心又是一阵酸楚。露丝的身体也明显瘦了许多,她却自嘲地说是她减肥成功。
  以前在家的时候,常常听到露丝的歌声,这回放假没听到,好像缺少点什么似的。想着妹妹苦苦挣钱供我上学,就冲动地去看看妹妹从事的工作是不是十分苦累。一晚,我向别人借了一辆自行车跑到露丝所在的茶座,可是没找到她。我问老板,老板说,以前她为客人端茶嫌工资少,露丝特长歌唱,老板让她做了茶座里的歌手,每晚演唱10首歌,工资从原来300元提高到500元,她最后还是辞职了。我心生疑惑,莫非妹妹找到了收入更高的工作。
  一天下午,我尾随着露丝,露丝进了一间叫“芙蓉”的画坊,我十分惊讶。我清楚了,露丝当了人体模特。
  在艺术家眼里,裸体是一件很美的艺术品,如果是别人我会接受得了,可是自己的妹妹我是无法接受的,我冲动的冲进那间画坊,想好的话说也说不出来,呆呆地望着一丝不挂的露丝,一动不动地摆着那个姿势,我的泪涌了出来,一种撕心裂肺的痛穿过我的身躯,瘫痪在了地上,这时她发现了我的存在,忙用衣裳遮住了胴体……她向画坊里的老板请了假,和我回家。
  “哥,我为了筹你下学期的学费,我没有更多的捷径可走,在茶座端茶唱歌,苦累不说,要筹够你的学费谈何容易。当人体模特,不是件见不得光的事。”露丝先开口向我解释。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脏钱,我不要上大学了!”我失去理智地骂露丝。
  心地善良的妹妹哭了,哭得好悲伤,面对着我对她的谩骂,她无言以对,捂着脸跑出了家门。……
  深夜,等不到妹妹回来,我惊慌了,跑出去找她,我找不到。
  我就去养母的坟地,发现妹妹坐在那里。她用哭得沙哑了的喉咙求我:“哥,你就原谅我吧,我想到死,但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死了你大学没法念不下去了,我们的身世本来就不好,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我不能。再说我没有做不光彩的事,我只是为艺术奉献,我是用我的艺术挣钱,哥……”
  “露丝,咱们回家吧!”我低声求妹妹。
  后来,露丝在画坊当了两年人本模特,只为挣钱供我上学,直到我大学毕业。
  露丝要与人体模特说再见了,她有一个愿望,就是让我为她画一张人体油画,我没有理由拒绝她,为她作了最后一幅题为《遗失的露丝》的人体油画。那年,妹妹露丝18岁。
  ……
  想着两个爱我而勇于牺牲自己的女人,我就感激涕零。今夜,我坐在电脑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电脑里打下上面的寥寥数语,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能力表达清楚她们对我的爱。写到这里,我思绪已乱,乱得泪水淋湿键盘,淋湿我的心,都不晓得,我只知道,我人生中的泪只为最爱我的两个女人而流,而且每当想起她们我就这样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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