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促织》

作者:佚名  时间:2006/5/6 21:51:54  来源:会员转发  人气:2707
  学生关于封建社会有哪些属于自己的理解?在他们的意义世界里,有什么样的意义图式?除了从历史教科书中获得的一些非常隔膜的理念外,他们能否对封建社会的荒唐性有所理解?  
  这是一个十分荒唐的故事,其荒唐性,以我们今天的思维来看,似乎是不可理解的。但是,这在中国的过去,却是非常平常的事情。真的,人类历史居然有漫长的一段时期,就是在这样的荒诞中走过来的。其实,我们对于类似的文本也曾有过接触,但是,在解读这些文本时,由于我们没有读出心灵深处的感动和震撼,没有自己心灵的参与,所以往往是读过不读过了,它没有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留下深刻的意义图式。理念的东西没有转化为鲜明的图画,没有化成有血有肉的形象。这样即使我们读过了,但与没有读过,区别并不大。我们不能把关于历史的诸多的东西串起来,我们不能从文化上整体地把握历史。  
  仅以高中《语文》为例,我们学过的类似的文本就有,《窦娥冤》、《狱中杂记》等。  
  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此物故非西产;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令以责之里正。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这是一个非常荒唐的故事,一开始,做着便将我们带入了一个荒唐的情境,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其荒唐有四:一、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二、有华阴令欲媚上官,以一头进,试使斗而才,因责常供;三、市中游侠儿得佳者笼养之,昂其直,居为奇货;四、里胥猾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人,不成其为人,人连一只蟋蟀的价值都不如,人可以随意被践踏,被凌辱,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状态!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这样的情形可能是司空见惯的。)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成妻具资询问。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问者爇香于鼎,再拜。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各各竦立以听。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棘,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跃舞。展玩不可晓。然睹促织,隐中胸怀。折藏之,归以示威。(在加上一点巫术的东西,这更是中国最常见的民间故事了。只有当自己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时,我们才会去求助于巫,求助于这些迷信的东西。这是人的可怜啊!)  
  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瞻景状,与村东大佛阁逼似。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璧不啻也。上于盆而养之,蟹白栗黄,备极护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备极爱护,却仅仅是为了“塞官责”,真实荒唐之极。)  
  成有子九岁,窥父不在,窃发盆。虫跃掷径出,迅不可捉。及扑入手,已股落腹裂,斯须就毙。儿俱,啼告母。母闻之,面色灰死,大惊曰:“业根,死期至矣!而翁归,自与汝复算耳!”儿涕而去。(这又是一次人的价值与蟋蟀的价值的较量,人又一次显得没重量,人之不成其为人啊!)  
  未几,成归,闻妻言,如被冰雪。怒索儿,儿渺然不知所往。既而得其尸于井,因而化怒为悲,抢呼欲绝。夫妻向隅,茅舍无烟,相对默然,不复聊赖。(这一幅图画,叫人心酸!当提醒学生品味、体会。)  
  ……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人邑庠。……抚军亦厚赍成。不数岁,田百顷,楼阁万椽,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这一段点出了问题之所在:在这样一种病态的社会中,人的价值的贵贱,完全是权势这好恶而定。)  
  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未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以官贪吏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这是为最高统治者的一种辩解,不知道这是作者的无知,还是作者的无奈?当然我们不能强求作者能够直接将矛头指向制度本身。在这一点上,他是远远不及黄宗義的。黄在《原君》一文中曾经说过多么智慧的话语,“今也以君为主,以天下为客,凡天下之无地而得安宁者,为君也。是以其未得之也,屠毒天下之肝脑,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产业,曾不惨然,曰:‘我固为子孙创业也。’其既得之也,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曰:‘此我产业之花息也。’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使兆人万姓崩溃之血肉,曾不异夫腐鼠。岂天地之大,于兆人万姓之中,独私其一人一姓乎!”相形之下,蒲松龄显得有些迂腐了。)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遂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倒是最后这一句,将抚臣、令尹之流骂得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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